台塑集團雲林麥寮六輕廠區上周六凌晨起火,這是五天內第二燒,更是一年來第七次工安事故,如此高頻率的工安意外,在企業面,已促使台塑石化董事長王文潮和總經理蘇啟邑去職,台塑集團並承諾,不論是否引進外籍勞工,將從設備、人員及製程等三方面徹底改善,防範類似工安意外,展現負責任的態度;在政府面,馬總統昨天也直接致電行政院長吳敦義,要求行政院切實監督,提出因應方案,吳揆亦立即召集會議,研擬停工檢查及如期展開管線汰換等作法。六輕工安意外讓官民動起來,期望能落實承諾,實現零工安,並能由此痛定思痛,台灣石化產業才有未來。
依據現況,台塑化旗下的三座煉油廠、基礎油、轉烷化廠、重油煤裂等七座工廠全數停爐,單日營業損失高達15.5億元,將重創台塑化8月的營收逾二成。但只是直接的損失,未來還有相關原料供應是否充足的衍生損失,以及汰換管線、人事異動的管理成本等損失,但最大的損失還是台塑企業集團長期以來累積的社會形象及信任,這是最重要的資產,台塑集團經營層一定要珍惜;不管是台塑當初在六輕建廠時的「失算」,輕忽鹽化對管線的傷害程度,還是內部管理出了問題,連續的工安事故已不能視為單一的意外,需要台塑集團下定決心來解決。如今,台塑集團以直接更換負責人做斷然處置,即是向社會宣示這個決心,台塑自己要加倍努力,重建社會信任,政府亦應全力協助。
目前政府已要求台塑,將從去年7月火災至今,發生七次工安事故的相關生產設備及場所,立即全面停工檢查;並因最近一次爆炸事故涉及壓力容器,使用同批、同樣材質的壓力容器,也應立即全面停工檢查;此外,雲林麥寮工業區內的台塑集團其餘生產設備及場所,則需於一年內分期、分批停工檢查;更建議這些停工檢查過程及結果,應由國內及國際專業公正的第三單位監督、認可。這些要求對台塑集團而言,都是嚴酷的挑戰;但政府能做的,不只是要求,還應該從旁協助。目前國內存有台塑、中油兩大石化供應鏈,中油也可視狀況提供技術協助。
此外,自去年7月發生火災事件後,台塑即已積極推動製程設備總體檢及修護改善工作,但顯然做得還不夠徹底,這是台塑檢討時不能忽略的一項。台塑一年七次事故的工安紀錄,實在難與台塑集團的高獲利及高股價聯想在一起,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。台塑集團應思考的是,台塑工安事故可能不只是管線老化而已,管線老化的原因也可能不只是當地天候環境惡劣而已。說實話,工安問題的牽扯層面很複雜,但也可以歸結為一句,就是「觀念」問題,如果不能屏除凡事成本最小化的觀念,就很難達成零工安的目標。
嚴格來說,汰舊換新管線,本該是企業持續發展的資本投入,還不能算是為工安努力;在正常的運作之外的額外努力,才是反映真正落實工安的努力程度。台塑可以參考許多半導體企業的做法,例如台積電在環保及工安上,做了什麼努力、經過多少的評鑑、設立了怎麼樣的機制,甚至對於其合作廠商做了那些要求及規定等。
我們對台塑的期待,不僅止於工安而已。在國光石化被封殺後,台塑石化已成國內石化龍頭企業,台塑應呼應政府推動台灣石化產業高值化的目標,積極投入研發,成為表率。因此,現在台塑集團固然賺大錢,但當在中東(包括陶氏化學的2,000億美元投資)、新加坡及中國大陸的新產能開出,屆時,台灣石化產業問題,就不是花錢換管線而已。